一半守序善良,一半混乱中立。
墙头只增不减,爬墙反复横跳。
道系写文,爱看看不看滚。

时事摸鱼,灵感来自本月八号新闻,不想被查水表我就不贴了。与真实人物无关,纯粹自家这两位的捏造而已。蓝红CP脑警告。

庆祝期末考考完和近代史4.0

————


数十年前,河流尚可称作天堑,千军万马分布两岸,便可展开一场生死追逐。数十年后,交通网络四通八达遍布山川,哪怕穿到地球另一面也只需朝夕。数十年来,有人万里征途走成十里,叱咤风云;有人十里归途走成万里,孑然一身。


书法向来崇尚每一个相同的字都写出不同的神韵。在方辰青看来,人作为万物之长的灵气也正是蕴藏其中。与过去的文书相比,而今文件上齐整隽美的印刷宋体其实了无生气。它们密密麻麻、摩肩接踵,牵着手转圈儿、转圈儿,如同修普诺斯那无人可抗拒的催眠术。

迷梦中,他看到硝烟和战火。

断壁残垣燃烧着,流星般在他身周坠落。他额上顶着冰冷的枪管,枪管的那头,是那位少年灰尘扑扑的面庞——烈日也无法描述出那少年眼中万分之一的憎恨和光热。

又不小心拿他当少年看待,又明知他不可当少年看待;正因为方辰青耗了太多时间在这之间辗转踌躇,才落得此番下场。

“俗话道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你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
江虹不带一丝动摇,如此逼问道。

“……”

方辰青望着他,眼神死寂。如同午夜时分,月下幽潭。

“没有。动手罢。”

方辰青记得这段往事的后半段。他的警卫队及时赶到,小规模交手之后,他被护送上赴往彼岸的机舱。他有怀疑过,自己能成功撤离,是因为江虹听到他回答以后的片刻迟疑。那时候江虹定定地看着他,如同无根的烈焰凝固成焚烧炉。好像有好几分钟。他不确定。

与之相比,眼前的梦境就显得戏剧性了。

他面前的少年扔下枪,蹲在地上,孩子似的哭了。这便肯定是梦了;因为江虹下辈子也不会在战场上这么哭。方辰青一言不发,安静等候。若这真是修普诺斯的催眠术,他真该把幻境编织得更逼真一点。

但江虹抽噎着,仰头看他了——

“你个废物,混蛋,蠢猪,狗娘养的,”他声音嘶哑,连珠带炮,“你知不知道你蠢在哪里?”

方辰青漠然地看着他。

“二十五年,我们整整纠缠了二十五年。不要说你的军队建制,你的部属,你的为人,我连你最爱喝的是什么温度的酒都知道。而你呢?”少年大笑出声,“你心心念念要讨伐我,但你有一丝一毫了解我吗?自我认识你以来,在你心里,重要的,除了自己再无他人。你有一刻把我或者王先生放在上面称,都不会至此。你一败涂地,都还不知道为什么。你甚至理所当然地以己度人,你连我不杀俘虏都不知道。”

方辰青闭上眼睛。

“1931年。神岗山。头颅顺着赣江漂流而下。”

他睁眼:“我只是记性比较好罢了。”

江虹笑得更扭曲了。“你只是蠢得比较彻底罢了。”

火花,枪声。



“青玄?青玄?”

江虹轻轻拍了拍青年的背,不想那衬衣都已湿透了。他蹙了蹙眉。

方辰青总能出乎他的意料。并非是会让他措手不及的;自从第一次合作破裂,他很久没有过真正措手不及的感觉了。但方辰青往往莫名其妙。一时兴起地帮忙,一时兴起地背叛。莫名其妙的逃避,莫名其妙的昏睡。

——兴许不是莫名其妙。江虹倏然想起来,他们见面次数太少,而江虹也不再花那么多心思在他身上,以至于自己都快忘了——他的身体在每况愈下。

“——”

方辰青惊醒。他喘着粗气,按住胸口,看了江虹一眼又扭过头去——那一刹那的目光迷惘又困惑。

他做噩梦了,而且关于我。一个眼神足以江虹读出这些。江虹心底都惊讶了:即便很久不见,自己的反应一如既往迅猛强烈。

如果有空,免不了要调侃他两句的;这是江虹的拿手好戏。但眼下还有论坛要开,何况是首届,不容怠慢。

“你睡这儿会着凉,”江虹弯眸道,不似那时烈焰灼灼咄咄逼人,而似阳春三月暖阳普照,“很困吗?要不然这次你就先别出席了,回房好好睡一觉,我来主持就是。”

方辰青摇了摇头,抱起文件起身,整整衣边,扫了他一眼:“你连这点风头也要抢尽?”

他醒了。江虹微笑。“毕竟是跟你抢,抢什么都有意思。”

方辰青嗤笑一声,也不作答。刚要挪步,他却愣了一愣,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:“对了,江虹,一……”

“嗯?一什么?”

“……一起走吧。”

江虹兴味盎然地笑了。“好啊,真难得。”

前面那个一是一声,后面是四声。江虹暗暗发笑,多聪明又拙劣的谎言啊。



“请问请问!”记者的话筒举到他鼻息下,“江先生,请问,两岸领导人有无会面的可能性?对岸有人曾表示有老朋友帮忙传话到北京,是真的吗?”

江虹甚至用不上余光,凭直觉都能发觉方辰青在盯着他。用那种最方辰青的冷漠式关切。

“谁说有传话过来?”

“叶水瑾。”

江虹于是反问道:“她说的话你会信吗?”

嘈杂吵闹声里,他听见方辰青一声轻笑。



“……说起来。这次同对岸交流,青玄你一起过去吗?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还是去吧?毕竟,我们这些人里,还是属你对那边感情最深了。权当回去看看。对你身体也好。”

“……嗯,也行。”

其实我也已经快忘得一干二净了。

我明明不想的。

方辰青低眸,世界又一次在天旋地转的边缘。

评论 ( 3 )
热度 ( 22 )

© 风摇枫 | 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