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半守序善良,一半混乱中立。
墙头只增不减,爬墙反复横跳。
道系写文,爱看看不看滚。

蓝红,又是陈年摸鱼,存个档。忙到没空写东西_(┐ ◟ᐕ)¬_



“我认为这样不对。”

他这样说。

然后他死了。

我正对着他,如果我离监狱门再近一点,血就会溅到我身上。即使没有,我也知道那是滚烫的血。那是青年人对祖国光明未来的美好憧憬。是又一个被方辰青欺骗的牺牲品。

年轻狱警的身体倒下,我看到了挂在锁上的钥匙。我想起身去拿,我身旁的同志也想。我伸手拦下了他。我直挺挺地看着前方,身体冰冷得动都动不了。

监狱门外是枪口。直到确认我和牢房里其他人确实没动静以后,那个狱长模样的人才收起了枪,然后转向他旁边的那个人。我看到了一角藏青色的风衣。

他来了。我甚至没有再看第二眼就知道是他。我低下头,下意识地就想竭尽所能地让自己消失在牢房的墙壁里。我仿佛已经知道他一定会识破我。如果他识破我的伪装——

“新来的吧。”

就是他的声音。我听着自己越来越大的心跳声,猜测他的目光应该是落在门口那个倒下的青年狱警身上。

“是。他说是‘没有法院文书,就不能私自处理红匪’……属下以为只不过是后生年纪小不识大体,未曾想他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,险些就误了大局,还请长官责罚!”

“枪法不错。”

“还请长官责罚!”

“看起来他好像还有个哥哥……”翻书声。“是你吧?”

“是属下疏于管教,还请长官责罚!”

我突然有了某种预感。一直木头人似的伫在边上的方辰青的副官也察觉到了。他走到牢门门前,把青年狱警的“尸体”翻过去,然后听了听心跳、探了探鼻息。“报告,还活着。”

我和身旁的几位同志眼神交流,大家都情不自禁地由衷为之欣喜。

“就说你枪法不错吧。”方辰青轻轻笑了笑,我听到他合上了本子或者是花名册一类的东西。

那个狱长像是沉默了很久,然后,是布料摩擦地板的声音。他跪了下来。“愚弟少不更事,一时糊涂,犯此弥天大罪,皆因属下平日在家疏于管教所致。属下愿承担一切罪责,还请长官明鉴!”

我听见我身旁有同志啐了一口。我也哭笑不得。

“站着做甚,把他带到临近的医院去。”方辰青近乎悠闲地发号施令,声音里一丝感情都听不出来。副官应了声是,便把门口的青年带走了。然后方辰青扬起了声调自言自语:“好生管教弟弟正是当哥哥的义务,是吧?”

我突然。

手指,发起抖来。

我从不相信世上有什么鬼神。但我仿佛真的听到了魔鬼蛊惑的咒语。

我什么都没有明白。狱长也什么都没有明白。他说:“是的,所……”

枪声。

我强迫自己抬头。

我逼着自己去看、去记。

我知道我眼里是深深的、昭然若揭的鄙夷和厌恶。

狱长倒下了。跪立着;方辰青优雅果断地往旁让开,失去支撑的身体便往前一扑。

从我看不到的庭院两侧,两个狱警跑出来搬走了尸体。

方辰青将枪收回枪套里。“找得到吗?”

“报告长官!还、还是不行。”又有个长官模样的狱警站了出来;我记得他貌似是这所监狱的副监狱长——肥得流油,一眼就让人想起关系户——现在或许是正的了。大概吧。“十号收监的二十四个嫌犯,每个都认真、尽责、仔细、反复地审查拷问过了,但无论外貌声音,还是特征,都没有能与上面给的资料对得上号的——”

特征。是的。方辰青连我们唯一还共有的秘密都不再隐瞒。他应该是直接把亢奋的时候瞳眸会出现纹路这条写进了资料里。他早已不择手段。

我费尽了力气在每一轮眼前发生的刑讯里克制自己的感情。

到现在,我的神经已经紧张到了扭曲的程度。

更何况,我还知道,化身的心理状况也容易受到所处环境同志的影响。

我有时候甚至会想,就算他们不把我找出来,再这样下去,我自己也会疯吧。

但是,我,我们,是真的相信,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啊——

“那就照原计划,全部枪毙。”

我听见自己的心脏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。

我刹那间明白,那个青年狱警倒在门口之前说的唯一一句话,原来是这个含义。

“在这里并排站。一个一个开枪。再认眼睛就是。他当场死不了,也忍不了。”

言罢,他朝这儿看了一眼。那微笑着发亮的瞳眸如同青金色的琉璃瓦。



评论 ( 3 )
热度 ( 19 )

© 风摇枫 | Powered by LOFTER